【靜默觀察理論】中村達也（BEAMS）與星芝佳正（FORZA STYLE）討論

近年來，「低調奢華」一詞在腕錶界逐漸流行起來。當然，這股潮流無疑是時尚潮流的產物。為此，我們採訪了兩位在時尚界耕耘多年、擁有獨特風格和世界觀的「低調奢華」倡導者，請他們分享各自的見解。

【靜謐腕錶概覽】在不同情況下，「靜謐奢華」的意思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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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調奢華腕錶概覽】什麼是「低調奢華」腕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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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錶與低調奢華的典型形象

「低調奢華」一詞在腕錶行業越來越流行，但在深入探討腕錶之前，我想先聽聽您對時尚界「低調奢華」的看法。您是什麼時候第一次聽到這個詞的？

中村達也：大約就在那時，「毫不費力」這個詞開始流行起來。過去五、六年裡，似乎低調內斂的風格比張揚個性的時尚更受主流青睞。

在鐘錶界，奢華運動腕錶的張揚風格正值鼎盛時期。

星場義正：日語中，「奢侈」一詞意味著奢華。 「靜謐」一詞則意為安靜或寧靜，它指的是穿著低調優雅、品質上乘的服飾，但這並非什麼新鮮事。例如，曾經有一段時間，過著與此截然相反的風格，以繁複的設計或醒目的品牌標誌為特色。但我喜歡的風格是簡約，以經典款式為基礎，男士穿著舒適且迷人。

　原因在於，我18歲的時候就已經在BEAMS工作了，我們當時就在做這類事情。所以當人們談論低調奢華時，我感覺「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另一方面，2020年的全球疫情讓整個時尚產業陷入停滯，人們的觀念也隨之轉變，不再需要追逐潮流。因此，當我們思考自己真正需要什麼時，我認為它變得至關重要。例如，可以穿很久的衣服，採用優質布料的衣服，簡約的衣服等等。

　我認為新冠疫情促使我們回歸初心，這也是我們開始使用「低調奢華」這類關鍵字的原因。但BEAMS長期以來一直在打造這種風格，而為全球知名品牌代工的工廠品牌也一直在提供大量簡約、高品質的產品，即使它們不那麼出名。

——中村先生長期觀察潮流，精通傳統風格，您如何看待奢華？

中村：真正有品味的人未必總是衣著華麗，尤其是男士，他們很少穿過於張揚的衣服。喜歡高級時裝的人可能會說：“這很普通”，但當我們觸摸到這些衣物時，往往會發現它們品質上乘，或者一件簡單的海軍藍夾克其實剪裁精良。此外，雖然有些人會配戴價值數千萬日圓的腕錶，但絕大多數人配戴的也是價值數萬日圓的腕錶。他們懂得如何低調或休閒。

細葉：真正有品味的人不會炫耀財富，對吧？ Tod's 的董事長 Diego Della Valle 即使身穿西裝，也戴著一款 Marathon 手錶（BEAMS 也有售）；Loro Piana 的董事長 Sergio Loro Piana 則戴著 Swatch 手錶。這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奢華。

中村：那些穿著浮誇的人，無論多麼富有，最終都會顯得庸俗。所以說實話，我不覺得那些出現在時尚照片裡的人很酷，我也不想成為像他們那樣的人。

—利用時尚照片進行炫耀的做法，與奢侈運動手錶的過度設計有些類似。有些人可能會覺得這種做法很庸俗。

細葉：但豪華運動腕錶早在1970年左右就出現了。更確切地說，是它們變得更知名了。例如，勞力士的專業系列。愛彼的皇家橡樹系列也是在1972年推出的，對吧？

中村：起初，根本沒人注意到你。

細葉：就像人們在航海時佩戴遊艇名仕型腕錶一樣，我認為皇家橡樹腕錶最初也是為那些在類似場合享受奢華生活方式的人所佩戴，然後逐漸普及開來。它從一款正裝錶發展成為一款同樣適合奢華場合的運動腕錶。在日常生活中，你可能會穿一件羊絨針織衫，內搭一件亞麻襯衫，下身搭配休閒棉褲，再配上一塊皇家橡樹腕錶；或者，如果你住在海邊，你可能會佩戴一款適合海上運動的奢華腕錶。我認為這就是皇家橡樹腕錶的傳播方式，也是各種腕錶製造商進入市場的原因。

—— 奢華運動服飾成為了一種潮流，但你覺得將它融入時尚領域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中村：奢華運動服飾並沒有那麼糟糕的形象。這種負面印象主要來自那些大肆展示品牌識別的品牌，但其實有許多簡約的奢侈運動服飾並沒有這麼做。例如，一件高品質的T卹，一條舒適略帶彈性的褲子，再配上一雙高品質的運動鞋，就能打造出這樣的造型。人們對奢華運動服飾產生負面印象，是因為他們只關注了它的負面面向。

細葉：還不錯，對吧？

中村：我認為應該有一款不錯的豪華跑車——例如，一輛靜音豪華跑車。

細葉：關鍵在於你怎麼搭配，不是嗎？就像中村先生剛才說的，如果你穿一件羊絨針織衫搭配棉質長褲，或是一件漂亮的T卹，再隨意地融入一些高檔運動服飾，看起來就非常酷。

中村：這類產品確實存在。有些人對奢華運動服飾抱持負面印象，但就像時尚界也有奢華運動服飾一樣，其實也有一些款式看起來非常低調。

「低調奢華運動服」的確存在。就本文的主題－腕錶中的低調奢華而言，腕錶在尺寸和厚度上都變得更小更薄，佩戴舒適度也更佳，這吸引了那些追求這一理念的消費者，我們也開始看到各大品牌逐漸將這些元素融入到他們的產品中。

細葉：我認為這是因為如今人們的穿衣風格變得非常多元化。有些主管因為工作需求而穿西裝，而一般商務人士可能穿著西裝、T卹、運動鞋和雙肩包。我覺得對這些普通人來說，一款高檔運動腕錶就足夠了；但對於那些穿西裝的人來說，一款皮錶帶的正裝腕錶也同樣合適。而那些穿著比較休閒的人，則未必需要正裝腕錶或高檔運動腕錶。我認為如今的穿衣風格已經變得非常多元化了。

中村：尤其是在洋裝方面，中學時在雜誌上看到搭配簡約纖薄腕錶的建議，當時覺得這才是常態。但後來潮流轉向了搭配運動腕錶。當然，這有點另類，並非最初的搭配方式，所以我認為人們正在回歸基本款。運動組裝正裝腕錶看起來確實很奇怪，不是嗎？凡事都有場合。

細葉：一個男人擁有的手錶數量實際上反映了他生活方式的廣度。他可能擁有潛水錶，因為他潛水；可能擁有飛行員表，因為他開飛機；可能擁有正裝表，因為他穿著燕尾服。這真切地展現了他的生活方式。這是一種理想狀態，但如果你能真正達到這種理想狀態，那就太酷了。

中村：而且，夏天你穿的是漂亮的亞麻襯衫，對吧？黑色錶盤的運動錶跟它不太搭。於是我尋思著需要一塊白色錶盤的，就翻出了我那塊好久沒戴的白色錶盤探險家二代，然後開始覺得非它莫屬了，不然配這件亞麻襯衫和帆布褲，戴計時表就顯得有點太過了。

細葉：除了低調奢華之外，現在還有「老錢風格」和「新錢風格」這樣的詞彙，我覺得很有意思，因為它們代表了兩種截然相反的極端。老錢風格是普遍且一成不變的，代表了上世紀1980年代左右上流社會的風格；而新錢風格則指的是香港超級富豪的風格。這就好比即使在富裕階層中，有些人偏愛傳統優雅的風格，而有些人則更喜歡現代高科技的汽車和手錶。例如，麥克拉倫和理查德·米勒。尤其是麥克拉倫，似乎與新錢風格有著某種共通之處。

中村：義大利很多富人，尤其是那些世代傳承的家族，都擁有像法拉利這樣的經典跑車。時尚界也是如此。當有人出售公司賺得盆滿缽滿時，他們通常會買一輛迪諾（Dino）之類的車。你很少聽到他們買蘭博基尼吧？他們往往會買一輛老款法拉利或舊款保時捷；他們賺到錢後，就會把錢花在類似的東西上。

—聽聞這些例子，似乎老錢和新錢的生活方式已經超越了低調奢華的範疇。

中村：古董手錶在時尚界很流行，原理也是一樣的，不是嗎？

我聽說，現在一些喜歡復古單品的男士開始特意選擇通常由女士佩戴的迷你腕錶。而且，這種現像似乎不僅在年輕人中流行，在40歲及以上的男士中也很常見。例如，我很驚訝地發現，一些喜歡復古服飾和生活方式的男士竟然戴著卡地亞的Baignoire和Tank系列迷你腕錶。

中村：事情往往就是這樣發展的，不是嗎？

細葉：那些持續很長時間或設計從未改變的事物，我認為意味著它們多年來一直被人們接受。你知道經典是什麼嗎？它們能夠流傳下來，就意味著它們得到了支持，所以我認為它們未來也會繼續流傳下去。

—我最近還聽到了「爺爺風」這個詞。它指的是一些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祖父衣櫥裡的衣服，顯得非常有型。 —這和古董在時尚界流行的趨勢很相似，不是嗎？

中村：在1980年代末，英國曾興起一場名為「年輕老頑童」（Young Foggy）的運動，其宗旨是讓年輕人從祖父輩的衣櫥裡借衣服穿，而這就像是對這場運動的復興。

細葉：當你問起別人一塊名錶的來歷時，往往會發現那其實是祖父母送的。這代表著老錢，也說明他們過去的生活一定很舒適。

——這些東西絕對是低調的奢華。我覺得他們現在的產品，不僅是時裝，也包括手錶，都在努力營造這種氛圍。

細葉：在我目前主持的 YouTube 節目中，女主持人收到了她母親送的一塊卡地亞 Panthère 手錶。

—你母親一定有一些那個年代的物件。那個年代的Panthère手錶現在甚至都在復刻發行。

細葉：這些東西永不過時，可以一直用下去，不是嗎？它們代表了極致的設計，值得長久珍藏。這些永恆的經典之作能夠保持其價值，真是太棒了，我想，這才是低調奢華的真諦。

——那真是一種代代相傳的低調奢華。當你看到這種根植於傳統財富的精神時，我認為當前的趨勢將會朝著正面的方向發展。

中村：所以你也不應該丟掉你的手錶。最近我在二手市場上看到不少 Edward Green 和 John Lobb 的鞋子，我覺得留著它們是明智之舉。

細葉：真是太浪費了，不是嗎？

中村：即使你現在不戴，如果你保存好，十年後或許還能再戴。我覺得手錶也是一樣，最好還是留著。但我覺得現在情況已經不一樣了。

細葉：真令人傷感，就像要捨棄很多回憶一樣。我有一件中村先生為BEAMS設計的駝色大衣，我已經穿了大約20年了。

—的確，現在似乎很多人都在放棄它們。

細葉：你不會根據衣服或手錶的轉售價值來選擇它們，對吧？

中村：當我買到心儀的東西時，我心裡就明白，我可能永遠不會放手。

——你可以把它保存下來，並在10年或20年後再次使用——

細葉：白色錶盤探險家 II 的故事完美地詮釋了這樣一個理念：如果你長時間保存它，10 年或 20 年後你仍然可以使用它。

中村：我們公司總裁戴著一塊從已故父親那裡繼承來的金質泡泡背腕錶。泡泡背腕錶當年風靡一時，價格不菲，但現在已經不算太貴了。不過，他說每次戴著這塊泡泡背腕錶，都會收到很多有錢人的讚美。所以，儘管他擁有很多其他腕錶，但他每天都戴著這塊。

細葉：這就是低調奢華的真諦，不是嗎？

另一方面，似乎很難一直堅持下去。有什麼好辦法能堅持下去嗎？

細葉：有一句據說是查理國王說的格言：「一次買好。」意思是說，買一件好東西，就能用很久。我覺得這很好。我買不起很多好東西，但如果我有一件喜歡的，就能用很久，就算磨損了，也能修好繼續用。

中村：我認為任何事物都有潮流，無論是手錶還是服裝。但是，如果過度追求潮流，就很難長期使用，所以我認為最好只把潮流當作參考。雖然有個詞叫做“永恆”，但我認為永恆並不是指可以連續穿30年的東西。如果你留著它，總有一天你會再次穿上它，所以最好精心挑選那些你不會輕易丟棄的東西。潮流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你可能會覺得某些東西過時了，但如果你留著它，肯定也會有再次穿上它的機會。但並非每個人都能留住東西。未來，隨著轉售價值的增加，留住東西會變得更加困難。

——當我們談到經典腕錶時，我們通常會想到可以長期佩戴，但這並非重點。一款你擁有並為特殊場合精心挑選的腕錶，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經典之作。